发布时间:2025-10-17 11:27:19    次浏览
《驴得水》是开心麻花的第二部大电影。这个由七年前饭桌上的笑谈演变成的电影,在成为电影前几经波折,通过话剧的打磨,导演不懈的坚持,成就了今天的好口碑。猫眼电影日前采访了《驴得水》的两位导演周申和刘露,对于这部电影前后七年的创作,他们有太多要说。故事灵感:七年前的饭桌笑谈猫眼电影:《驴得水》最早的故事灵感来源是?周申:是09年的时候,我跟一个朋友吃饭。他在甘肃的一个民办学校支教过,就聊起来在当地的县有一个笑谈,有一个民办学校特别缺水,校长想养一头驴来挑水,但是民办学校又没有经费,正好学校流失了一个老师,于是校长把这头驴报成了一个老师,等于说领了一份空饷,来养这头驴来挑水。就是一个笑谈。 猫眼电影:其实相当于我们根据一个可能是真实的事件改编的?周申: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,这个事情我不确定,不能说它一定是真的。只是当地广为流传的一个笑话而已。猫眼电影:当时您就觉得特别适合作为一个电影剧本是吧?周申:对,我跟刘露一直其实说是对生活有表达的欲望,我们才开始创作。当时我们在生活中特别有表达的欲望,想表达我们在生活中经历的一些对知识分子,对追求乌托邦,对坚守底线的一些认识。但我们不可能说直接让演员对着观众讲,我们得找到一个故事,通过故事来讲。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故事,结果那天我听朋友一说就觉得:天上掉下来一个这么好的故事!刘露:很像是一个很好的故事的开头。周申:这个开头太好了,我通过这个开头可以转好多弯。刘露:可以推演出很多东西,可以把我的生活和听闻都放进去。电影推进困难:折中先排成话剧猫眼电影:那从有这个想法到写成剧本大概花了多久?周申:第二年呢我就把它写成了一个电影大纲。但是虽然大纲写出来了,电影项目迟迟无法推进启动,因为我和刘露对做电影这件事有自己的要求,我们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做。我们的几个要求:首先,我跟刘露当导演,谁也别再我们的电影上挂监制之类的头衔,我跟刘露最大;其次,我们要用我们觉得合适的演员,比如说来个明星可以,我们不排斥明星,但是我们得试戏,得试戏之后看合不合适,不能说来了就用;第三,开拍之前我们要有一个月时间排练,然后我们有一个月时间体验生活,并且开拍之后是顺着拍,顺着拍就代表说你只要是我们戏里的角色,就得请你从头到尾都在剧组里。猫眼电影:大概拍摄全程一共用了多长时间?周申:实拍两个月,体验生活一个月,排练一个月,当中还有休息时间等等,加在一起五个月。等于说我要求五个月的时间来做这件事情。 刘露:就我们当时只有一个剧本来说,也没拍过电影的导演,别人不太可能会答应这些要求。周申:所以觉得推进的很艰难,因为没有人愿意。没有人愿意给我们投资,也没有人觉得这样做可行,甚至连合作的团队都找不到。刘露:感兴趣的也会让你妥协这当中的某些点。周申:我就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,不能碰到困难就这样僵持下去了。这样的话永远都推进不下去。也不能就妥协了,妥协就不是个事了。那怎么办呢?我先做另一个事,把它拍成话剧。因为话剧我跟刘露已经驾轻就熟了,排起来轻轻松松的,我们排《驴得水》(话剧)就用了一个月。从什么都没有开始,到它首演,一个月时间。没想到就火了,火了之后我们就有足够的资本按照我们的要求来拍电影了。这部电影从开始立项到完成,两年半时间。 刘露:很庆幸的就是,还好有话剧这个前提,因为我们一百多场之内都在修改剧本,等于这个话剧两三年的时间我们一直在调整。我们一直通过观众的反馈,通过我们自己的判断把它变得更合理,按照我们的标准。所以电影的剧本实际是在话剧的高度上又往上走了一个层次,等于说是话剧把我们的剧本完善过一遍,我们电影才启动的。猫眼电影:所以经过话剧的铺垫,我们的电影拍摄是完全按照我们最初的要求来做的是吧?周申:对,主要是完全按照我们的节奏来拍的,当然有很多东西我们到现场之后有调整,发现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,我们得调整,这个是非常正常的。但节奏完全是我们把控的,是完全按照我们的节奏来的。话剧到电影:换掉了百分之五十的情节猫眼电影:从话剧到电影银幕,觉得《驴得水》的电影拍摄和话剧有哪些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呢?周申:最主要的不同是假定性的不同,假定性的不同造成我们修改了百分之五十的情节。所以我和刘露所说的话剧把剧本打磨的很好了,说的是结构,说的是骨头。框架没变,但当中的血肉有百分之五十是要换掉的,因为假定性差别太大了。我们在话剧舞台和在电影镜头前面,最高的要求就是要真,要真实,话剧舞台真实的东西放到电影银幕前面就不一定真实了。因为话剧的假定性更加的宽泛,有些夸张的东西在话剧舞台上仍然让观众觉得是真实的,因为它带有一定的概括性。 比方说我举个例子,我们话剧里的那个铜匠,我们要表现他害怕强权,害怕官员,他看到“大盖帽”就下跪,不管是谁,只要把大盖帽往头上一戴他就下跪,他就服从你。这个呢,带有很高的概括性,在话剧舞台上它是一种真实,观众会觉得很准确,很真实。但是在电影银幕上这就不真实了,所以像这样的东西我们得把它全都换掉,换成电影需要的东西。电影其实说就是假定性更加的狭窄,更加的需要落地落实,更加的像真实的现实生活。刘露:包括电影的优势也是,它可以更真实细腻的展现人物内心的世界,更容易达到我们想要观众进入的效果,可以做的更好。所以在话剧里面其实是没有张一曼剪头发给铜匠,把头发剪掉这个情节的,但这是对张一曼这个人物的塑造,走入她的内心更有力的东西,所以我们用它替代掉了原来的一些内容。双导演:一个导演的两个大脑猫眼电影:那两位在电影片场是如何分工的呢?周申:主要是我来负责执行,刘露来负责判断。因为我们的老师跟我们讲,导演要有两个脑子,一个脑子用来百分之百的投入,另一个脑子跳出来冷眼旁观。因为创作者可能都会有这个感觉,看别人的作品比看自己的作品要清楚,一看什么毛病历历在目,看自己的作品蒙圈了,可能要过个两三年才发现:“哎呀,有毛病”,但是已经晚了,陷进去了。我们的老师就要求,导演要有两个脑子,又要投入又要跳出来冷眼旁观,其实特别难做到,几乎是没有人能做到的。刘露:那是对大师的要求。(笑)周申:我觉得简直是对神的要求。但是我跟刘露就很好,为什么呢,我们各有分工,现场主要是我投入去执行,刘露负责旁观,我执行完了之后,刘露来判断,那么就很保险。 猫眼电影:那两位在现场会有意见不一样的地方吗?周申:会啊,也会有。但是没有关系,首先呢,我们也会争吵,但我和刘露这么工作十五年了,争吵归争吵,但最后我们的判断力是一样的,大不了争吵到最后,按照每个人的方式各来一遍,但是我们最后的判断永远都是统一的。刘露:我们看到的结果,哪个好哪个不好,我们都是一样的判断,因为我们从十八岁开始学习这一行都是一个老师教的,从十九岁到现在,所以判断上不会出现误差,只是有时候走偏了我们互相争执,但争执是好事,争执的过程中完善了自己的观点。周申:有时候你不跟她争,你会发现真正你想要表达的东西,其实你是不清楚的,你跟她争着争着你才明白:噢!我的精髓在这里!演员的选择:相信情境是一种天赋猫眼电影:从最早话剧我们开始选演员,到现在电影又新增了几个演员,在演员的选择上,我们有哪些考量呢?周申:我们对演员的要求有三点:第一,他得像角色,首先得像,因为在我跟刘露的表演体系里面,我们要求演员从自我出发,生活在演员的情景里,那么从自我走向角色的过程,是一个做减法的过程。演员作为一个自然人,他的集合更大,而角色的集合更小,我们要求演员的大集合能够套住角色的小集合,然后演员把不属于角色的部分去掉,留下了角色。那这个时候你会发现他既是角色,又是演员本人,完全是他本人,因为他套进去了。刘露:简单来说,这个角色的性格得是这个演员有的,哪怕是少的一部分,也要有。 周申:第二个部分则是演技,我们对演技的要求其实就是要求你能够生活在情境里,能相信情境。这个是很难的,相信情境这个东西并不是说我主观努力就行的,这是天赋。能相信情境的人就是能,不能相信的人他再怎么努力,他没有这个能力。刘露:他会设计的再像,但那是设计出来的,而不是相信。周申:我们选的演员,像任素汐、刘帅良,他们相信情境的能力我觉得真是一种天赋,我跟刘露是达不到的。他真的信了,他在那个情境里面,他就生活在那里面了,其实这就是我们对演员的要求。我要求的演技不是你去设计这个角色,不是你去拿捏,也不是你去掌握分寸,都不是,我要求的演技只有一条:你给我相信情境的能力,然后生活在里面。刘露:我们当时在现场有一个月的试拍和体验生活,就是要细化那个情境。当时我们就是让演员穿着角色的衣服,在现场过日常生活。所以里面他所有行动的路线,可能怎么去喝水,怎么去拿账本放在哪,都是他们在那里生活的一个多月,生活出来的。所以到真正拍摄的时候,他们不是去跳出来执行这些动作,而是下意识的觉得我就是在干这个。周申:我这里举一个例子:我跟刘露是路演的时候,才知道任素汐和刘帅良在表演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。因为我们只是在监视器前面看,我只是判断,我跟演员太熟了,只是判断他真不真,我不要你解释,你不用解释给我听。我一看这段戏真,我相信了,过!但是他表演的时候具体在想什么,我不知道。结果在路演的时候观众问了,观众一问我才知道,比如任素汐剪头那场戏,观众就问:你是怎么拿捏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感觉?任素汐说导演不要求我拿捏,观众就问那演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?她说:我当时坐在那,面对着教室门口的旗杆,我就在想当年我们几个老师一起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,那时候还是个庙,庙是没有旗杆的,我们立了这个旗杆,给学生升旗。这个旗杆很难立,大家都没有经验,男老师们都在那很努力的立旗杆,我呢就给大家做菜,但是呢她是一个城里的交际花,不太会做菜,她做了一个鸡蛋炒鸡蛋,做的虽然不好,但大家吃得很开心。她就在回想那段生活。 刘露:那也不是她在那一刻设计的去想的,而是她演了四年的话剧之后,她已经一点一点的把这些细节融入到了骨子里。周申:她是当时生活在那个情境下,看到了那个旗杆,燃起了人物原来想象过的记忆,在那一刻其实她就是那个人物。这就是她当时的内心世界,我是完全不知道的。再比如说像刘帅良下跪的那个地方,我也没有说你要怎么哭,要怎么下跪,我没有。我就跟他说,你该怎么演就怎么演。当时刘帅良是真怕了,所以我就说为什么演员需要天赋呢,我是导演吧就好像他们的表演都是我和刘露在掌控,但你让我在那个位置我不会真怕,那是把假枪啊,我不会真害怕的,我只会告诉我自己说:我要害怕。刘帅良当时是真怕了,他当时看到那把枪的时候是真把他吓坏了,然后他跟我说,拍这场戏之前,他可以一个打三十个人,他有这样的经历,为了谈恋爱,他一个人打对方三十个人都没怂。但是演完这场戏之后他做了个梦,梦见他走在路上看见有人抢劫,他要挺身而出,结果对方把刀拿出来了,他马上把钱拿出来给对方了。他说那场戏让我真的相信,看到枪之后我真的觉得我得活下来。 刘露:他相信了这种濒死的恐惧,于是把他性格中懦弱的那部分真的呈现出来了。不止是他演角色,而是把演员身上懦弱的一面呈现了出来。周申:他不是演的,所以说他有这种天赋,这真是一种天赋。我们当时要选择的就是有这种天赋的人。这是第二点,他能相信。第三点要求则是,演员他得配合,他得能配合我的工作方式,就是我们最初说的那些,得给我五个月的时间,这五个月他要相信我。刘露:我们的工作方法是演员和导演必须对对方是完全信任的,我们有的逼迫演员把内心完全调动出来的方法甚至有点像心理医生,所以不完全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,不完全把内心暴露出来这个是无法操作的。周申:我们这部戏像帅良、大力老师都是之前出演过别的影视剧的,可能别的导演对他们的要求不是这样的。我刚开始给他们讲的时候,他们也会疑惑,电影不应该这么拍吧,电影表演难道不要求我设计么,不要求我塑造么?但是他们选择相信我,选择相信我和刘露所说的方法,把自己之前的疑问先放下。这个很重要,但不是每个演员都能做到。 猫眼电影:所以我们的演员特别投入角色,是不是主要归功于我们在现场体验生活的那个月?刘露:确实有关系,当然也是因为前面所说的那些,像!天赋!都很重要。张一曼最出彩,就是因为她投入的时间最长,这个角色在她身上活了四年,其实分不出是角色还是她了,这完全就不是塑造,而是任素汐把自己性格中的这面,完全暴露在观众面前,观众对于真实的东西是很敏感的。角色名字:朋友的名字拿来用猫眼电影:我们有一个演员,裴魁山,角色名用的是自己的本名,这个是表达怎样的意思呢?周申:这个其实是这样的,我们原来排话剧的时候,我得角色起名字,但是我个人不喜欢给角色编名字,因为每一个真实的名字都是父母花了很多心思想出来的,所以我的习惯是从生活中拿,我直接拿我朋友的名字。裴魁山是我同校的师兄弟,所以我就直接把他的名字拿过来用了,因为裴魁山这个角色是有点书香门第,有点书卷气的这么一个人物,裴魁山本人是我所认识的人里面,最有书卷气的一个人,他家也是书香门第,所以那时我觉得他的名字特别符合,就直接拿来用了。但当时我的原则是,我不拿演员本人的名字,因为拿本人的名字演员会别扭的,话剧版的裴魁山并不是他演的,所以当时是另外一个演员演裴魁山的时候,我把裴魁山的名字拿来用的。像周铁男、张一曼也都是我的校友。刘露:是个男的。周申:张一曼是个男的名字,因为里面有很多骂张一曼的话,我之前拿了个女的名字来,结果大家发现因为都是熟人,骂自己身边的女性骂不出口。后来我们想来想去我就用了个男的名字,换了个大大咧咧的东北老爷们,他叫张毅曼,我改了下改为张一曼,这样一来就不那么别扭了,大家也就骂得出口了。 说回裴魁山,用他的名字是因为他像嘛,后来我们在把话剧立起来之后,就想找一个最像这个人物,最有书卷气、最有学究气的这么一个人,然后我发现还是裴魁山本人最像。于是我们还是请了他来演,所以说是先有了裴魁山这个角色,我们又请了裴魁山这个演员来演这个角色。(笑)刘露:而这个角色已经叫了这么多年了,别的演员也很顺口了,也就没有再改。猫眼电影:因为这些名字都是从身边的朋友那拿来的,这些朋友来看话剧的时候,会不会觉得心情比较微妙?周申:好像就周铁男比较微妙,其他人都还好,周铁男跟我说过:坐在观众席里,别人喊一次他就哆嗦一次。就觉得在喊他自己似的。(笑)时代设置:表现一种寓言感猫眼电影:我们的剧本年代设置在民国时期,是因为审查的原因吗?周申:其实并不是啦,因为我们想让他带有点寓言感。这个故事放到现代我感觉效果不会太好,因为它会显得比较拘束。 刘露:观众的注意力会被现实的很多东西引走,而忘了里面我们想表达的是人性的东西。我们认为一个好的作品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有现实意义的,所以我们放在了一个不远不近的时代。拍摄场景:世界上最大的单体窑洞猫眼电影:本片的置景也非常有意思,有一种既真实又梦幻的感觉,这个是在哪拍的呢?周申:拍摄是在山西和内蒙古的交界处。我们最开始就是自己去找,想找一个有一点高地,有一块围墙围着的古建筑。这个古建呢首先它必须是一个真的古建,其次呢它需要有一个围墙围起一个够大的空间,得像是个校园。那么我们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,前后两次各用了半个月,开着车,我们在西北一个一个县去找,最后找到了这样一个地方。刘露:等于我们是开着车自己去找的,找到了这个超乎我们预料的准确的一个地方。周申:最后找到了这个叫做大河堡的这个地方,他是在明长城边上的一个原来明朝的驻军堡垒,是一个明代的建筑。当中那个学校是我们现搭的,就光这个学校我们盖了半年时间。因为这个学校是世界上最大的单体石窑洞,因为周围都是石窑洞,我们希望这个教室也要跟周围融入,所以我们也盖的石窑洞,但其实当地人不会盖这么大的石窑洞啦。石窑洞它是不用水泥的,我们这个建筑完全没用水泥,它是一个石拱,没有人去盖这么大一个石拱。因为这个石拱是怎么盖呢,先是里面全是土填满的,然后把石头垒上去再把土全挖出来,很费劲的,所以没人会盖这么大的。 刘露:所以我们盖了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单体石窑洞,然后再去找老师傅画壁画,再做旧,前前后后我们的美术部分在那边住了半年。周申:等于说我们是在那边工作了半年,而美术则是待了一整年。从搭建到开拍,到最后杀青,一年的时间。刘露:我们的要求其实就是一是要有现实的真实的古旧感,然后它的梦幻感其实不是我们营造的,其实是当地选的时候我们就发现的。因为它在山头上有一个废城,然后边上远远的有长城遗址,再加上当地天气的变化,当时我们一进去那个废弃的堡垒里面,我们就有一种时空穿越的感觉。就可以达到我们所说的这个故事放到任何时代都成立的模糊感。美术较真:每件道具都要考究猫眼电影:电影中的服装设计,比如张一曼缝制的校服,都是我们美术自己的设计,还是有参考民国时期真实的校服来设计的呢?周申:其他的服装都是美术考究过的民国的服装,我们的道具都是很认真的参考的民国的真东西,因为我们的美术老师是一位非常非常较真的美术,他很喜欢把每件东西都考据到跟当时的物品一模一样。只有这个校服不是,因为这个校服我们还跟美术产生过一些争执。刘露:他觉得有些跳脱了。周申:他觉得民国不会有这样的衣服,而我们呢其实是希望这个校服带有象征意义,而它要带有象征意义的花它就需要跳出来。它象征的是张一曼心中的乌托邦,就需要让人有梦幻的感觉,像是在做梦一样。 刘露:校服在我们内部的称呼就叫“梦幻校服”。周申:因为它像做梦一样,所以它就跟当初的年代有一些跳出的感觉。刘露:但其实我们还是做了一些考据,因为当时的中国其实跟好莱坞接轨的挺紧密的,我们是从二十年代就有很多好莱坞的电影在中国同步上映了。然后观众可以看到,在张一曼卧室的墙上贴着很多好莱坞当时的电影海报。周申:其实我们是有小心机的,张一曼墙上其中有一张海报,其实就是跟这套校服的款式是一样的。刘露:是一样的红白条,我们想表达张一曼从这张海报上得到了灵感,她向往西方的那种感觉。周申:但我们并没有用镜头去强调它,只是用镜头带过了一下。拍摄难题:坚持同期声的困扰猫眼电影:电影拍摄的过程中,有没有遇到什么觉得不好解决的困难?周申:主要是天,因为我们是实景拍,加上同期声录音,天气对我们的影响太大了。拍摄的那个地方天气变化很大,那个地方特别喜欢下雨,因为我们去的季节特别喜欢下雷雨,我就崩溃了,它那个雷不是“咣当”打完了然后我们继续拍,并不是这样,它是一直打,一直不停的可以打半天。当时我坐在那就感觉钱像水一样就流走了,什么都没干钱不停的在流失。但就只能等,因为用任何手段都解决不了,也不能派人去跟老天沟通吧,没办法。 刘露:或者只能选择不同期声录音,但我们认为同期声对演员的表演非常重要,不同期声的话真实感就完全没有了。周申:对,我们对同期声的要求是很高的,其实有很多人会说,导演我们还是开拍吧,我们后期配。但我和刘露就坚持要等到安静下来,同期声来拍,因为后期配的话我们就觉得会假。刘露:哪怕是同一个人,我们觉得他的情感也变了。猫眼电影:所以我们全片都是同期声录音的?周申:百分之九十七,因为到后来有那么一两句话效果太差了,可能飞机飞过来了,因为我们在一条航线下面,经常有飞机从头顶飞过。后来我们挑来挑去发现很多同期声都有飞机声,那只能现场补,但也就补了十几句话。全片那么多台词,也就补了十几句,所以全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都是同期声。猫眼电影:张一曼剥蒜时候唱的那首歌效果非常好,也是同期声?刘露:对,同期声。她本人唱歌很好听。拍摄现场:捕捉演员的生活片段猫眼电影:我们的剧组相当于前后在那生活了五个多月的时间,拍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?或者说现场生活的过程中爆发的一些灵感?周申:有的,比如说对眼那段戏,就是他们现场即兴的生活片段。刘露:因为演员在那生活着,其实开机和不开机他们的状态差不多,所以他们不开机的有些状态我们就会捕捉。我看他们在玩什么,我们就会用到戏里。比如说对眼那段戏,还有一曼跟裴魁山眨眼说,你嘴会动吗?等等,这也都是我们在现场看到的,觉得这个状态挺二挺像一曼的,就捕捉了下来。 周申:还比如铁男把球藏起来,佳佳问铁男是不是把球藏起来的那段,那也是他俩在现场玩出来的。刘露:铁男那个演员逗佳佳那个小姑娘玩的一些小桥段,我们就觉得这就是人物本身应该有的一些状态,所以我们就挖掘了演员自己身上的东西,加到了戏里。因为已经生活在那,他们是没有戒心的自然的状态。面对审查:不自我阉割猫眼电影:电影中除了对人性的讽刺,也有一些对教育、制度的讽刺,有没有在审查上遇到什么困难?周申:任何困难都没有,没有任何的问题。刘露:当然一开始是有担心,但我们的原则是不自我阉割,不会不去尝试就自己放弃。周申:我跟刘露呢自己绝不自己阉割,会把我们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,但我们也是理性的创作者,如果审查者觉得有问题,我们再探讨如何调整,结果审查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,说明希望中国电影好的人还是多。 未来计划:在话剧和电影中穿梭猫眼电影:《驴得水》上映后,对下一部作品有什么计划?刘露: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话剧作品,接下来会去考量拍哪一部。决定拍哪部,最主要的不在于时机和题材,而是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,如果选定的题材如果我们能找到真正合适的演员,那就会马上开拍。猫眼电影:所以下一部作品还是准备从已有的话剧作品中来改编?刘露:当然我们以后还是会拍话剧,拍话剧真的是一个丰满剧本的最佳途径。周申:对,可以用很小的成本先把一个故事立起来,然后反复的打磨它。刘露:通过观众的反应去修炼它。所以我们大概会在这两者之间不断转换,就像改完电影以后,又产生新的想法,又把话剧剧本改的更丰富。周申:是的,所以我前两天回去又把话剧剧本给改了一下。刘露:这两者是我们都不会放的,是互相增益的东西。猫眼电影:看来我还要再去看一遍话剧版。(笑)刘露:看的话可以等年底,有几场限量的任素汐版本的专场,那是我们最新剧本的版本。(文/nancy)